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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的哲学:做人要像白石碗一样干净清白

时间:2020-05-25 09:40:24来源:龙8龙8-龙8日报作者:安小暖

枯坐在奶奶生前常坐的屋檐石凳,我抬眼望向家里用了几十年的老水井,水井边儿上还有奶奶洗了一半的青菜,分开两堆,整齐安静地摆放着。一只刷得亮白的白石碗,碗壁上“称心如意”几个红字,在阳光照耀下亮得光彩夺目。沉重的死寂,被这一丝生机照亮。

我跑回房间拿手机,想拍下这光亮的一幕。谁料,跑出来时,“称心如意”白石碗,不知刚好被谁收拾走了,只剩奶奶还没来得及洗完的青菜。几分钟的光景,平静安然,又猝不及防。像奶奶的猝然长逝。

奶奶出生在战争年代,没上过学,除了简单数字,没认识几个字,为人处世却有一套她的条条框框,始终保持纯良勤劳节俭,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,也把自己打理得干净体面。我常笑她有大家闺秀的小姐脾气。我后来才觉悟,其实这是“奶奶的哲学”。

在我小时候,每餐饭后,奶奶总是让我和姐姐轮流洗碗。她教我们用淘米水先把碗从碗肚到碗底刷一遍,然后再用清水给碗“过清”,沥干再放到碗柜里。洗洁精在那时还是奢侈品,奶奶说淘米水能去油腻,照样能把碗洗得清白透亮。

如果某个碗有了洗不掉的斑点,她不会说那个碗洗不干净,而是说那个碗是“破相”的。我长大后才想明白:碗洗不干净的真正原因确实是因为碗有了细微的裂缝,“破相”了。一个碗“破相”了,奶奶是要心疼惋惜的。

一个寒冬的夜晚,奶奶和二叔用大锅灶给我热淘米水洗碗,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,柴火噼里啪啦地烧,大铁锅里淘米水热气腾腾,我的小身躯半趴在高高的灶台边儿上,颤悠悠的小手儿拿着碗,偷偷打水漂,慢悠悠蒸暖气般享受。

二叔说我和姐姐洗碗的风格像性格,姐姐干脆利落,妹妹细腻温和。只有奶奶看出我的赖皮,故作生气样:“只野蛋在偷懒,一晚都洗不完,碗都要被你洗‘破相’了!”

“野蛋”,是奶奶对她儿孙的昵称。嗔怪中有疼爱。

隔壁九婆的三华李树在我们家的菜园路边儿上,每到暮春,李子熟了,红皮大肉,色质艳丽,气味芳香,把我们的味蕾撩拨得一颤一颤。

一天傍晚,我与小伙伴禁不住诱惑,手脚麻利蹿上树,嗖嗖嗖摘了满衣兜李子,然后往小巷子里躲着吃。

很快东窗事发,巷子外传来各家打骂孩子的嘈杂声,我躲在巷子里不敢出来。夜幕还没完全降下,奶奶呼喊我的名字,声音急促又悠长,回荡在整个夜幕乡村。

最后,奶奶在小巷子里找到掰着手指头儿一脸惊慌茫然的我,怒极而泣,又喜极而泣,边拽我出去边拍打我身上的灰尘边责骂,“只野蛋你,小时偷针大时偷金,我打死你!看你以后还敢不敢!”

大学后,一次清明假期,我回家看望奶奶。到家已是傍晚时分,夕阳斜照,满脸慈祥的奶奶坐在屋角那块石凳上,眼睛装满欣喜等待孙女归来。霎时的温暖,像半个世纪的暖阳普照。

清晨,奶奶带我逛菜园。此时,奶奶年近八旬,身体还硬朗,把菜园管护得生机勃勃:白的萝卜、红的西红柿、黄熟的木瓜、葱绿的各种青菜,几棵老虎机树冒出淡黄芬芳的花蕊……

我要帮她,她却舍不得让我动手,说我的手是用来写字的,不是用来干粗活重活的。由于从小学习成绩好,奶奶对我总是多几分疼爱。在她眼里,能上大学,以后都是“坐办公室的人”。“坐办公室”,已是她认知世界里最光明的前途。

若干年,pt后,我成为了奶奶眼里“坐办公室的人”。

又是一年春暖花开,我把奶奶接到城里小住。

奶奶老成了我眼里的“老小孩儿”,我牵着奶奶的手带她逛公园。满园春色,看到好看娇嫩的花草,奶奶心生怜爱,像她呵护的菜园。我忍不住伸手要摘,想拿一颗回家种。

“不能摘,这是公园,一花一草都是公家的。”奶奶瞪大眼睛举起手,半笑半怒地“呵斥”我。

“就摘一点,公园里这么多花草,就当野生的,人家不会知道的啦!”我振振有词地辩解,像小时候的调皮捣蛋。

“小时偷针,大时偷金……”

奶奶念起小时候的“紧箍咒”,我顿时脸红耳赤,悻悻地缩回了手。

“万物生长此时,皆清洁而明净,故谓之清明。”《岁时百问》这样解释清明。

一年多后,奶奶在这样一个天清地明、万物复苏的春天里,溘然与世长辞,冷清,安然。

清明,头脑清醒为清,行为光明为明。奶奶的生活哲学,让我时刻记得做人要像白石碗一样干净清白光明,不“破相”。

责任编辑:覃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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